男人之間的感情，兩情相悅還很難長久，更何況陸堇言和莫北兩個人之間，更多的是莫北的一廂情願。

莫北一直以為就算陸堇言不愛他，可人心都是肉長的，感情可以慢慢培養，日子久了，陸堇言對他慢慢的也會有感情。最開始的兩年，莫北對陸堇言是恨不得掏心掏肺，陸堇言的事業他也是盡了心力去幫扶。他照顧著陸堇言的自尊心，這些他都沒有讓陸堇言知道。

現在陸堇言事業有成，用不著再顧忌著莫北，兩個人的感情已經是名存實亡了。

莫北躺在原逸家的大沙發上，疲憊的揉了揉眼睛。這幾天公司事務繁忙，他已經連續三天沒有好好休息了。

看看窗外，朦朧透著白光，天快要亮了。莫北睡不著，睜大眼睛盯著房頂的吊燈發呆。

他第一次見陸堇言是在莫老爺子的壽宴上。他那會還未成年，學著大人的樣子穿上西裝，跟在老爺子身後，年少氣盛，正是最好的年紀。陸堇言那會沈默而壓抑，在人群裏顯得格格不入。

莫北對這個人略有耳聞，公子哥兒們聚在一起總要明裏暗裏比一比，誰又養了一個新的情人，誰又買了一件價值不菲的藏品……還有各家的趣事醜聞，也被這群人拿出來一件件當做笑話聽。

比如，原本勢頭大好的陸家得罪了某某權貴，陸家當家的鋃鐺入獄，留給妻子孩子一大筆債務。入獄後不久又被監獄裏的人打死了，陸夫人聽了這消息一口氣沒喘上來，就這麽走了。留下一個兒子可憐巴巴只得投奔舅舅家。

莫北權當是故事聽，這世間過的悲慘的人多了去，一個沒落的陸家激不起他的同情心。

宴會上來往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莫北跟著父親與他們一一見過面之後找了個借口與那些朋友們聚到了一塊。

幾個人靠在沙發裏喝酒，說些笑話不時笑出聲，後來，有人指著角落，十分輕蔑道：“瞧見沒，那個就是陸家公子。”莫北看過去，看到角落裏坐著個人，似乎要把自己完全隱藏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

那人也感受到了他們的目光，轉頭看了過來。

那是莫北第一次見到陸堇言，只覺得這個人眼裏滿滿的全是揮不去的陰郁，看過來的目光狼狽卻淩厲。

他覺得自己的心被什麽一下子沖擊了，心跳的有點快，他不得不飲了口酒，來掩飾自己的失態。陸堇言也知道自己是他們的談論對象，難堪的緊緊抿著唇，迅速的起身離開，消失在窗簾後。

幾個公子哥兒又笑起來，那笑容落在莫北眼裏卻變得刺眼了。

於是，擺脫了那些朋友，他推開窗簾後的門,在陽臺找到了獨自喝悶酒的陸堇言。

陸堇言隨意地將手搭在扶手上，望著遠處的夜空出神，莫北只看的到陸堇言的側臉。

宴會上出席的人，很多都是陸堇言認識的，見到他們，他不由得自慚形穢，這樣的感覺會將人強撐得驕傲悉數打破，他對他們看過來的目光無法釋懷，只能到無人的地方躲避。

莫北看到他，就想如果自己落到這樣的境地，可能早已自暴自棄了。想到這裏，不由對陸堇言多了份讚賞。

“莫家少爺？”陸堇言註意到闖進來的人，轉過頭。

莫北點點頭，趕緊舉起手裏的酒杯：“出來透透氣。”

陸堇言沒有繼續這個對話，只是又喝了口酒，將目光落在院子裏的薔薇架上，夜色下的薔薇泛著淡淡的光，大片大片的開得正好。

“我知道你。”莫北看著他的側臉：“陸先生。”

陸堇言聽了轉過頭，看著莫北：“嗯，我是陸堇言。”說著，伸出了右手。

莫北也伸手回握過去，陸堇言手心溫度較高，讓莫北覺得有種灼燙的錯覺。

“我是莫北，很高興認識你。”

他的手心很溫暖，讓莫北每次想起來，都想再回到那一晚，汲取多一點的溫度。

他睜開眼，原來天已經亮了。眼角有些濕意，他擡手抹了一下，怔怔的看著手上的水漬，竟然流淚了。自嘲的閉上眼，他看不起這樣的自己。

他和陸堇言走到這一步，他誰也不怨，一切都算是他咎由自取。

只是，他對陸堇言的感情，沒有辦法像他的理智那樣，可以斷的幹脆。

莫北已經有一個月沒有和陸堇言聯系了。以往的時候，莫北每天都會給他打來電話，問他晚上要吃些什麽。他的回答從來是“隨便”，後來漸漸不耐煩莫北每天的詢問，態度也越來越敷衍，他幾乎是破口大罵：“你每天打過來我很煩！”對面莫北沈默了許久，掛斷了電話。那以後，莫北再也沒有打過這樣會讓他煩躁的電話。

除了必要時聯系外，他們很少有過溝通。

這次，陸堇言破天荒的給莫北打了一次電話。

“嘟……嘟……”

提示音響了兩聲，陸堇言便被身邊的人抱住了。電話只好匆匆掛斷。他捏著小情人的臉，湊到他唇上吻了一下。

陸堇言新情人是個年輕的男孩，有著柔韌的腰肢和撩人的熱情，兩個人已經折騰了一晚上，陸堇言低下頭親吻著小情人的嘴角，有那麽一瞬間，他想起了莫北。

莫北的身體十分好看，沒有一絲贅肉，四肢修長，體態勻稱，有著細膩的肌膚，在床上也是極為熱情，對陸堇言百依百順。陸堇言還記得莫北撩人的喘息和緋紅的臉頰，平時沈靜老成的莫北在他身下因為他而失神而啜泣，令他想起來就覺得興奮。

他很少會愛撫莫北，更多的是純粹的發洩，，他更不會這樣溫柔的吻莫北，或許有過，不過，作戲更多。

莫北莫北……

這樣的想法只是一閃而過，男孩撒嬌的環住他的脖子，偎依在他的懷裏。

陸堇言將男孩抱得更緊，再次吻上了他的唇……

這一天早上，陸堇言睜開眼，他醒的早，即使心裏想著多享受一下清晨的溫存，身體還是習慣性的醒來。

他下了床，穿好衣服，回頭看著床上熟睡的男孩，他的臉紅撲撲的，模樣很是可愛。

只是，有哪裏不對。

陸堇言覺得少了什麽，下樓吃早飯的時候，他看著桌子上的早餐，這才反應過來，那樣的感覺從何而來。

少了一杯熱水。

莫北每天早上都會準備的一杯普通的熱水。

陸堇言的心一下子變得陰郁。

說起來，他好久沒有聽到關於莫北的消息了，自那晚原逸打來以後，也沒有收到莫北的電話或是簡訊。

大概又在玩什麽花樣，這是他最擅長的，不是嗎？

莫北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他接了電話，整個人迷迷糊糊，說話間還帶著濃濃的鼻音：“餵……”

對方沒有說話，只能聽到安靜的呼吸聲，莫北腦子勉強轉了轉，又說了一句：“你好……我是莫北。”

“恩。”好半天，對方才回覆。

這一聲把莫北徹底炸醒了，他拿著手機，有些疑惑：“陸堇言？有什麽事？”

陸堇言有點尷尬，一時不知要說些什麽，最後只能挑了一句“關於莫氏，我還有些事需要親自處理”

莫北揉揉頭，也沒覺得陸堇言這話有什麽不妥：“陸氏的股份已經全部交還給你了，你在莫氏的股份依舊不變。如果你還有疑問，我會安排律師過去見你。”

陸堇言聽著他如此生分的話，輕輕皺了皺眉頭：“我覺得我們兩個見一面會更好。”

“堇言，你昨晚做的好兇……”有聲音傳了過來。

莫北聽出來，那是陸堇言的情人方凱。

“我看不必了，莫氏請那些律師不是為了讓他們只拿工資的。”不等陸堇言回答，莫北掐斷了通話。

說不難過，是騙人的。這種情形，他已經經歷過多次了，原以為會麻木，可是，並沒有，每一次，還是會往他心上捅一刀，現在，終於，這顆心已經破碎，他和陸堇言也已經沒有以後了。

莫北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揪住然後狠狠撕開，他丟下手機，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自己，真是可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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